以色列曾公开呼吁中国,要求中国停止采购伊朗石油,甚至表示中国有能力影响伊朗。现在中东战火再起,伊朗与沙特高级官员也在同一天到达北京。一个曾经要求中国施压,一个期望中国继续维护公道,这两个看起来不同的场景,正好说明中国的中东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
去年发生以伊冲突之后,以色列驻上海总领事白乐潍公开表示,中国是唯一能够影响伊朗的国家,倘若中国不采购伊朗的石油,伊朗将会崩溃。这话虽有施压之意,但暴露出一个事实:以色列知道,要改变伊朗处境,仅仅依靠军事打击是远远不够的,中国这一变量无法绕开。
以色列要求中国通过经济关系对伊朗施压,这个计划很直接。但中国没有接受这一要求。中方主张停火止战,主张以政治外交方式处理问题。正常的经贸合作并不能成为别国进行战略施压的手段,中国也不会按照以色列的要求来安排自身的外交政策。
今年2月28日,美国对伊朗实施军事打击,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袭身亡,中东局势迅速失控。霍尔木兹海峡受到冲击,能源运输及全球经济都被卷入。美国试图以军事行动改善地区力量平衡,却使更多国家承担了战争成本。
中国在安理会的态度尤为重要。4月7日,涉霍尔木兹海峡决议草案遭中俄反对,未能通过。中国的反对重点很明确:海峡安全固然重要,但决议不能只关注通航问题,却回避冲突发生的根源,更不能以保护航运为名,为武力介入提供空间。
这一张反对票,实际上坚守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:谁发动了军事行动,谁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。不能一方面制造危机,另一方面请求国际社会为自己收拾局面。
更重要的是,中国没有将外交局限于联合国的表态。王毅在战争爆发之后密切联系中东有关国家,推动中国与巴基斯坦提出恢复海湾和中东和平稳定的五点倡议。之后,美伊双方在巴基斯坦的斡旋下签署了第一阶段谅解备忘录,中国也公开支持双方继续谈判。
11月2日,北京出现了一个颇具分量的场景: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副秘书巴盖里来到北京,王毅与他会谈。与此同时,沙特国务大臣兼国家安全顾问艾班也来到北京,与王毅举行会谈。
伊朗与沙特,这两个曾长期相互对立的国家,现在都愿意将外交交流放在北京这一平台上。2023年,两国在中国的斡旋下恢复了外交关系。当下中东再度陷入紧张状态,双方再次来到北京,表明当年的外交成果并未随时间流逝而失去价值。
中国政府中东问题特使翟隽还将于11月上中旬访问伊朗、阿曼、沙特,其他外交代表也将前往非洲之角有关国家。几路外交行动同时展开,说明中国正在把斡旋范围从美伊冲突延伸到整个地区安全问题。
这里有个容易被忽视的区别:中国可以影响中东局势,但很难代替任何一方做出决定。伊朗有其安全需求,沙特有其地区利益,以色列有其战略目的。中国没有军事同盟体系可以要求各方服从,也无需将自己变成某个国家的保护伞。
中国真正的资本来源,是巨大的经济联系、稳固的外交关系和各方都可以接受的交流渠道。美国可以通过制裁和军事手段迫使对方付出代价,但很难使对方对其产生信任感。中国的外交空间正是来自另外一条路:不替任何一方决定命运,但愿意为各方继续谈判提供条件。
以色列当时的喊话,其实说明了一个它不一定愿意承认的问题:中国已经成为中东局势中不可绕开的重要力量。伊朗希望中国主持公道,沙特愿意在北京沟通,甚至与中国立场不同的以色列,也曾公开希望中国发挥影响。
大国的影响力有个很现实的标准:局势稳定的时候,别人愿意和你合作吗?局势失控的时候,别人是否愿意找你谈?
现在的中东正好给出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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